窗外的蝉鸣像被煮沸的铁板，林城盯着电脑屏幕的倒影直晃。他习惯性摸了摸后颈，额角的汗珠子已经浸透衬衫第三颗扣子。这种溽热叫人心里憋着一团火，可他还是盯着代码追着bug——直到楼道里传来一声尖叫。

"砰！"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穿过墙壁，林城举着蘸水的毛巾正要去抹键盘，突然想起上周在电梯遇见的那个女的。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褪色的卡其色衬衫，说话时总要把舌尖嘬在牙缝里。此刻那姑娘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，裹着纱帘似的颤音——

"你疯了吗？！"

林城的动作僵在半空。他家客厅和顶层复式结构重叠，楼板间仅隔一层预制板。这认识半年的邻居，他连真名字都不清楚。

"别乱摸！"上头有人用力推开家门，脚步声噔噔噔往下跳。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咔嗒声，防盗门摔上的轰鸣震得他家窗框直颤。

林城啪地合上笔记本。这姑娘最近太怪了。上周他帮她扛米，她突然卡着喉咙喊"你干什么"；前天晾衣绳断在她阳台，她硬生生把毛巾卷进雨水里也不肯拿出来。此刻却又这样......

他趿着拖鞋凑到窗边。顶层露台斜斜伸出晾衣杆，白底蓝边的丝质内裤在风里翻卷。突然晃进视线的，还有内裤边缘那一圈深色的湿润。

不对劲。那不是汗水。

林城攥紧窗框铁条，青筋绽出的掌纹印在汗渍上。三十岁的程序员不善联想，此刻脑门子却往外冒凉气——他想起前天夜里，楼道里明明已经漆黑，却亮着一盏孤灯。他的鼻梁上架着万元级的德国光学望远镜，当时正对着窗户调焦，镜头里钻进个人影。

她正弯腰收拾卫生，月光从腋下穿过，白嫩的肩胛骨像剥皮的澳洲大龙虾。

这时楼上传来异常声响，低沉而湿润的那种。像有人把头闷进水槽，又像是......林城不敢想下去。

他揿灭台灯，摸出全幅潜水镜。此时顶层露台的晾衣杆正在晃。白底蓝边的丝质内裤浸着月光，花纹在风里扭作暧昧的水痕。

不该看。但潜水镜自带的ND滤光片吸掉90%的蓝光时，林城看见了平生最诡异的场景。

她赤着脚站在晾衣架后头，像受惊的猫儿。手里握着毛巾，又像是在勒什么东西。突然，有人从背后箍住她的腰，像关闸的螃蟹夹。他看不见这个人的脸，但能听见那内裤里的声响。

一阵湿漉漉的闷喘。接着——林城觉得眼前这篇月色都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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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代码与内衣的法则

林城是写底层代码的，连爱情也讲究比特运算。他不相信巧合，更不信天上会掉馅饼。可这露台晾衣杆，和底层洗衣房呈43度镜像投影，加上顶层住户每周六定时侧卧晒被的固定习惯，构成了一道复杂的射影几何题。

他开始研究光线折损率。不同材质的窗帘，在暴雨前后的透视角度差0.017弧度，就足以让露台的动态模糊区产生可控干涉。他下载了九种调色盘软件，在咖啡杯里泡浓到发光的英式伯爵，对着屏幕涂抹。

直到那个穿白底蓝边内裤的人突然出现在公司咖啡厅。

"咖啡有蝳吗？"黑框眼镜姑娘把手臂横在桌上，像移开机戗瞄准线。她瞥见林城的电脑屏幕，瞳孔骤缩——正在处理的HDR图像里，晾衣杆变成了三维透视网格。

"你该去测血糖。"她说完抓起公文包，裙摆皱巴巴地裹着路牙子上的尘土。

后来他才知道这女的叫杨 Carmela，是状师所的主任律师。更后来他发现，这姑娘每周三下午三点会穿粉色泰迪熊内裤，周四必定是无花果绿的三角。

这天正好是周四。林城揿下快门时，Nikon的蜂鸣声和楼上传来的闷哼重叠成一句代码。他用杯底蘸了咖啡在稿纸上写：while(!sex&(!night)) -->